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威權統治時期的臺灣禁歌

  戒嚴時期係臺灣省警備總司令部在民國38年(1949)5月19日發布〈臺灣省戒嚴令〉,明確指示隔日起全面實施,臺灣進入戒嚴時期,直到76年(1987)7月14日蔣經國總統發布總統令,宣告隔日凌晨起解除〈戒嚴令〉。在長達38年56天戒嚴歲月,政府為達到全面治理及管控目的,以公權力管控民眾,陸續頒布各式禁令箝制民眾言行舉止,甚至動員國家機器和運用媒體傳播、學校教育管道,以及藝文獎章等方式進行思想灌輸,形塑符合其標準的意識形態。這些措施多管齊下,民眾日常生活深受影響,被塑造出符合政府意念的思維,深植反共抗俄之意識形態。
  歌曲與民眾生活習習相關,折射社會發展樣態,以及時代流行趨勢。戒嚴時期的臺灣,政府管控社會,許多經過審查的歌曲最後都難逃查禁命運,不僅影響歌曲創作發展,也阻礙民眾日常生活的思維。觀察歌曲查禁的背後因素,呈現臺灣社會不民主、不自由氛圍,以及各種荒謬怪誕的現象。一首歌只要被冠上任何違反政府意志的理由,接著就有如天羅地網般的查禁管道予以封鎖,如查禁歌本與各種禁唱公告紛至沓來;各地方的電臺長期遭到監聽,管控不准播放禁歌;唱片公司不行灌錄禁歌,發行唱片若有禁歌會被沒收、下架;唱片行不能兜售有禁歌的唱片、錄音帶;電影主題曲、插曲不可以出現禁歌;透過行政與教育聯絡管道,公務機關與校園師生必須嚴守規範,不准公開歌唱禁歌;尤其,歌曲創作者和演唱家都得小心翼翼,否則經查緝會遭受處罰,情節嚴重的還可能招致牢獄之災。
  今日臺灣社會開放,你我很難想像一首流行歌突然被查禁不能傳唱,甚至歌曲發行前須通過審查後才能歌唱,被禁唱後也只能偷聽。透過本主題:戒嚴時期的臺灣禁歌,讓我們一起透過國家檔案,瞭解戒嚴時期臺灣的社會規範及管控。體悟在那段噤聲的年代,歌曲創作與傳唱的困難,是歷經過了許多前人的努力,才讓你我今天可恣意聆聽豐富多元的臺灣歌曲。
  在「戒嚴時期臺灣的禁歌」主題項下,規劃次主題,其中:各種查禁律令、各種查禁手法,讓你我透過國家檔案掌握政府頒訂多項律令,以多種查禁手法查禁歌曲,另外,在查禁中共相關歌曲、不得影響民心士氣、查禁日本相關歌曲、查禁涉及情感歌曲等次主題,羅列多首被查禁的歌曲,透過這些紀錄讓我們瞭解戒嚴時期歌曲查禁背後的點點滴滴。

查禁日本相關歌曲

  民國前17年(1895)後,日本領有臺灣50年,很多臺灣人耳濡目染日本語言、歌曲與文化。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,臺灣省行政長官公署、臺灣省政府致力在臺推行中國化。政府遷臺後,雖在政治與經濟面與日本保持友善,但在文化方面持續推行「去日本化」,舉凡日治時期強調軍國主義的歌曲,和套用日本曲調的臺灣歌謠,都不准民眾傳唱,成為查禁重點。民國61年(1972),政府宣布與日本斷交,則再次掀起阻絕日本文化的風潮,除不允許在臺灣唱日本歌,亦查禁電臺播放歌曲,並經阻斷唱片發售管道,禁止日語相關唱片的發行。又〈臺灣省戒嚴期間新聞紙雜誌圖書管制辦法〉第七條規定凡是出版物進出口時,應由臺灣警備總司令部查驗,雖然沒有明確文字規範禁止日本歌曲在臺灣流行,但臺灣警備總部仍透過第七條規定管制,甚至透過各種方式予以查禁。

  • 媽媽我也真勇健

      民國50年(1961)7月,臺灣警備總司令部以市面上的臺語流行歌〈媽媽吾也勇健〉,是套用日本軍歌的曲調,而該首軍歌係27年(1938)、28年(1939)間日本發動中日戰爭時,占領福建廈門後所作,內容一方面表揚日軍窮兵黷武,一方面污辱我國國家與元首,歌曲將使臺灣民心士氣大受損傷,依據〈臺灣省戒嚴期間新聞紙雜誌圖書管制辦法〉第二條第四、五、六款予以查禁。國家檔案有〈媽媽我也真勇健〉查禁紀錄,另有查禁〈媽媽我也勇健〉、〈媽媽吾也勇健〉等紀錄,歌曲內容相同,係為同一首歌曲。

  • 支那之夜

      電影《支那的夜》在民國29年(1940)上映,敘述對日抗戰期間日本男性與華人女性的異國戀曲,基於當時中日戰爭的背景被認為有辱華意涵。電影裡共三首歌曲,主題曲〈支那之夜〉雖與電影同名,但早於電影上映前即已發行,另外兩首歌曲則為〈蘇州夜曲〉、〈想兄譜〉,是根據影片的劇情而創作。戰後戒嚴時期,審查人員認為電影《支那的夜》與其主題曲〈支那的夜〉仍具敏感性,為防止宣傳日本軍國主義,決定予以查禁。

  • 蘇州夜曲

      蘇州夜曲原自於日語歌曲〈そしゅうやきょく〉,歌詞:「投君懷抱裏,無限纏綿意;船歌似春夢,流鶯婉轉啼。水鄉蘇州,花落春去,惜相思長堤細柳神依。落花順水流,流水長悠悠;明日飄何處,問君還知否。倒映雙影,半喜半羞,願與卿熱情永存長留。」〈蘇州夜曲〉同時也是民國29年(1940)上映電影《支那的夜》的配曲,由李香蘭主唱,受到許多民眾喜愛。政府遷臺之後,以反共抗俄為基本國策,再受到〈蘇州夜曲〉原主唱李香蘭被當作是戰犯,歌詞又被想像為懷念蘇州,歌詞悲苦、充滿消極悲觀情緒、曲調極為哀怨,未能符合標準,因此難以脫離查禁的命運。

  • 何日君再來

      歌曲〈何日君再來〉是民國26年(1937)由筆名晏如的劉雪庵譜曲,作為電影《三星伴月》的插曲。後來由黃家謨(筆名貝林)填詞,歌手周璇演唱,因節奏輕快,以及歌詞「好花不常開,好景不常在,愁堆解笑眉,淚灑相思帶,今宵離別後,何日君再來……」曲調優美、歌詞琅琅上口,成為時下熱門的歌曲。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,據聞在中國大陸作戰的日軍淪為戰俘,被迫遣返回國,一度將〈何日君再來〉改為〈賀日軍再來〉,遭政府下令禁唱。此說雖難考真實性,但政府遷臺後,〈何日君再來〉卻依然位列查禁歌曲名單。「何日軍再來」的「軍」除影射日軍外,也可意指為中共八路軍,歌名被解讀為成:期待中國共產黨率領八路軍來接管臺灣。政府既退守臺灣,堅守反共抗俄事業,自然查禁該首歌曲,避免瓦解軍心士氣。

  • 滿州娘

      政府遷臺後,在文化事業持續落實去日本化策略,不允許島內傳唱日本歌曲,除經由電臺進行查禁工作,也透過唱片發售管道阻斷日語唱片灌製和發售。〈滿州娘〉係日文歌曲,敘述對日抗戰時期東北淪陷後,一位滿州姑娘的生活情景。最後,審查人員依據查緝規章的規定,認為不宜社會傳唱,由臺灣警備總司令部通令相關單位查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