檔案支援教學網

前言

老師｜20歲的人生

20歲的你，正在想像什麼樣的未來？

如果可以，你會成為什麼樣的自己？

老師、醫生，或是在城市裡追逐夢想的人；

也可能只是想離開家鄉，去看看更遠的世界。

1952年，來自阿里山鄒族的高菊花（Paicu Yata’uyungana，1932.04.08～2016.02.20），也正值20歲。從臺中師範學校（現今「臺中教育大學」）畢業後，正在嘉義的學校當老師。對她而言，那是一段正在開始的人生：穩定的工作、熟悉的土地，還有尚未展開的未來。那時的她和許多年輕人一樣，並不特別，只是一步一步，準備走向自己的人生。

臺中師範學校校門
檔號：A325000000E/0050/0008/1
案名：1961農復會照片
來源機關：行政院新聞局

高菊花1950年臺中師範學校簡易師範科畢業照
圖片來源：野火樂集授權

第一單元

醫生｜未歸的爸爸

20歲的菊花，跟當代的我們一樣，也想知道世界有多大，開始在家自修英文，希望能到美國念書，為家鄉出一份力。這樣的夢想，在1950年代的臺灣非常罕見；但在重視教育的家庭長大，菊花的人生藍圖並不是突然出現的。菊花的爸爸高一生（'Uongʉ'e Yata'uyungana，1908.07.05～1954.04.17），是鄒族早期接受現代教育的原住民菁英，不僅學識聰慧還富有音樂才華，從臺南師範學校畢業後返鄉，擔任教育所教師兼駐在所巡查（類似巡警），戰後又成為政府派任第一任吳鳳鄉（現今「阿里山鄉」）鄉長。高一生相信教育能改變族人的處境，也一直盡力讓下一代走得更遠。在這樣的家庭中長大，菊花一步一步把自己推向更遠的世界，取得了美國哥倫比亞大學醫學院的入學資格。

1945年菊花全家合影。前排右二坐者為爸爸高一生，高菊花站在爸爸後方。
圖片來源： Wikimedia，公眾領域

《鄒之春神──高一生》紀錄片
野火樂集Youtube

然而留美的醫生夢在1952年9月戛然而止，爸爸高一生遭官方以開會名義通知下山，隨即遭羈押入獄。戰後初期，高一生曾參與地方治理，也曾在二二八事件後協助處理地方秩序，事後一度獲得官方獎勵；但當臺灣進入冷戰與白色恐怖時期後，局勢很快地改變了。當時的政府以反共保防為名，大規模監控地方社會菁英，特別是具有組織能力、教育背景與社會影響力的人。對原住民族部落而言，地方菁英、自治想像、族群之間的串連，以及戰後留下的政治痕跡，都可能被重新解讀為「危險」或「可疑」。高一生在二二八事件中的角色、對族群未來的思考，以及部落發展與原住民族合作的行動，最後都成為被追究與羅織的理由。

高一生的監控報告，指稱高說：「台灣不久就要獨立宣言了。」「政府不會信任山地人」等談話。
檔號：A305440000C/0045/276.11/9122.92
案名：湯守仁等
來源機關：國防部後備司令部

但最終高一生卻以鄉長貪汙被起訴，並且同屬湯守仁的叛亂案中。
檔號：A305440000C/0045/276.11/9122.92
案名：湯守仁等
來源機關：國防部後備司令部

高一生被羈押後，政府在部落進行了宣傳罪狀的工作。紀錄片中菊花也有提及村民態度的轉變。
（完整宣傳內容）
檔號：A305440000C/0045/276.11/9122.92
案名：湯守仁等
來源機關：國防部後備司令部

羈押期間，高一生寫信給「身代長男的菊花」，要菊花回家照顧母親和年幼的弟弟妹妹。兩年後，1954年，高一生被以「匪諜叛亂」及貪污等罪名判處死刑並槍決。未歸的爸爸，未往的美國，從此之後，許多事情都無法再照原本的方向前進。

高一生家書。部分譯文：「身代長男的菊花：天氣不順的這個時候還健康嗎？妳為了父親到處奔波，成為父親所依靠的寶貴身體，請千萬更加愛惜保重。父親仍舊健康。而且神竟然賜給我像菊花和貴美這麼堅強獨立的女兒，感謝神。」
圖片來源：國家人權記憶庫，公眾領域

高一生行刑公文
檔號：0047/373.2/0292
案名：湯守仁等案
來源機關：國防部軍法局

高一生最後一封家書。部份譯文：「思慕的春芳：得知妳也健康，比什麼都好。『不管白銀、黃金、寶玉如何珍貴，不及兒女珍貴』記得這和歌吧。只要有家和土地就好。由於有很多優秀的孩子，就算物品被拿走也沒關係。我的冤罪，以後會昭明。……水田不要賣。」
圖片來源：國家人權記憶庫，公眾領域

高一生行刑前照片
檔號：0047/373.2/0292
案名：湯守仁等案
來源機關：國防部軍法局

第二單元

歌手｜凝視派娜娜

爸爸被捕之後，菊花的人生很快換了方向。為了媽媽與10個弟弟妹妹，他開始到嘉義、高雄、臺中與臺北唱歌養家。因為擔心惹來更多麻煩，菊花替自己取了一個藝名──「派娜娜」。派娜娜主要唱英文歌，也唱西班牙歌與法文歌，很快就在歌廳、舞廳與美軍俱樂部之間打開知名度。深邃的五官、充滿力量的歌聲與舞台魅力，讓派娜娜在1950年代迅速走紅，報章雜誌爭相報導，邀演不斷，成為許多人記憶中的山地之花、拉丁女神。

舞台上的派娜娜
圖片來源：野火樂集授權

報章雜誌爭相報導，派娜娜還對著鏡頭比鬼臉。
圖片來源：國立公共資訊圖書館

只是，專注看著派娜娜的，可不只有觀眾。自從爸爸被捕後，高菊花及全家人都被視為「匪眷」，開始長期受到警總與情治系統監控，經常被傳去問話。從國家檔案裡，我們可以看到菊花被列為可疑分子，鉅細靡遺地監控著，不僅出入行蹤，連交幾個男朋友、月薪多少錢都有詳細記錄，而兄弟姊妹也都被長期監控。

1955年9月22日菊花前往基隆工作等行蹤查報。
檔號：AA01010000C/0044/304.3/1332
案名：可疑分子考管-秦元昌、高菊花案
來源機關：內政部警政署

1956年搬到臺北、交往對象、薪資都被記錄，甚至被寫成精神病態。
檔號：AA01010000C/0045/307.9/0005
案名：可疑分子考管-歌女高菊花 即派娜娜案
來源機關：內政部警政署

1957年菊花的二妹高貴美與空軍結婚情形報告
檔號：AA01010000C/0046/204.38/0012
案名：可疑分子考管-高菊花案
來源機關：內政部警政署

1957年菊花的弟弟高英傑言行報告。
檔號：AA01010000C/0044/205/0277
案名：可疑分子考管-高一生之長女高菊花可疑案
來源機關：內政部警政署

觀眾凝視的派娜娜，特務凝視的高菊花，就這樣膠著在明暗之間。就算有唱片公司曾捧著合約和現金找上門，他始終沒有簽下唱片，也沒有真正留下屬於派娜娜的聲音檔案，反而是留下了許多監控檔案。直到今天，關於派娜娜的照片與影像仍然少得驚人。那個原本可能成為歌壇明星甚至國際巨星的少女，最後只留下了零星的倩影，像是一段被看見、卻沒有被允許留下的存在。

第三單元

歌手B面｜冷戰的船

然而，當一個被監控的歌手，不會只活在掌聲裡。就像唱片翻到B面，旋律還在，氣氛卻是冷冽不已。

對高菊花來說，唱歌原本是為了養家；但在威權時代，歌手的身分很快就不再只是表演。派娜娜的歌聲不只出現在歌廳、舞廳與俱樂部，也經常被要求「配合國家」執行任務，像是在勞軍場合獻聲。菊花為了活下去，答應了許多需求，連監控紀錄裡都會出現「派娜娜為什麼可以去勞軍」這類追問，顯示國家不同部門之間，一方面把高菊花當作「匪眷」持續考管、監看，另一方面又同時動用歌手派娜娜，四面八方地將他一點一點拉進國家體系中。

菊花前往勞軍收到的紀念照片，遭呈上報告，表示這個單位對派娜娜的任務並不知情。
檔號：AA01010000C/0044/205/0277
案名：可疑分子考管-高一生之長女高菊花可疑案
來源機關：內政部警政署

接著1954年5月，那艘冷戰的船「高德瓦總統號（Prezydent Gottwald）」，

被海軍截獲入了高雄港，來自波蘭、中共的船員被接上岸，提供飲食、安置，並企圖策反他們。

「高德瓦總統號」，隸屬中共及波蘭合資的中波輪船公司。
圖片來源：波瀾國家國家記憶研究院（Instytut Pamięci Narodowej）

「高德瓦總統號」（舊稱Warta瓦爾塔號）試航影片

當時有幾艘遭截獲的船後續都編入海軍，高得瓦郵輪最後改名「天竺」號（AK-313），納入了軍隊輔助艦
圖片來源：中華民國海軍

1950年代的臺灣，是以美蘇為首的冷戰前線。因對戰情勢緊張，所以政府會在海上攔截前往中國沿海的可疑船隻，扣留共產國家船員，並試圖以宣教、策反與心理戰動搖對方意志，試圖讓他們投奔自由陣營。在國家檔案中可見，相關策反工作非常多元，甚至有針對個人喜好的安排，「針對各該船員之所好，利用酒，色，娛樂，物資引誘，極富有宣教意義之電影，書刊書報之影響，以麻醉其思想，動搖其意志，使之糜爛腐化，以徹底摧毀其心理防線」。

高德瓦號匪輪船員宣教計劃
檔號：A305000000C/0044/373.2A/0022
案名：高德瓦油輪處理案
來源機關：國防部

招待波蘭船員看電影及用膳。
檔號：0047/373.2/0292
案名：高德瓦、陶甫斯油輪案
來源機關：國防部

招待波蘭船員觀光旅遊。
檔號：A305000000C/0044/373.2A/0022
案名：高德瓦油輪處理案
來源機關：國防部

菊花的口述

有一艘船艦經西太平洋要到北韓，被美國空軍發現，把船上的人抓起來，俘虜裡頭有一位是波蘭籍的共產頭子，很年輕，美軍要利用他，就給他一些好處，讓他在臺灣挑個他喜歡的女人。偏偏什麼女人不選，我在羅夢娜唱歌的時候，被那個波蘭人看到了，他就指著我說：「我要那個女人。這下子糟糕了，別的小姐他不喜歡，指名要我。

那些人查一查我的背景，就知道我父親發生過什麼事，我們是怎麼樣的家庭，所以，順水推舟，他們竟然要我陪那個人幾天。這就是要我幫忙做的事情。那些人還說，如果我能夠幫這個忙，日後要自首也會比較快速方便，而我當時則是這麼想，恐怕我早晚都是要被槍斃的，不幫忙也不行，只好答應。

國家檔案、波蘭的檔案以及高菊花本人的口述，留下了可以互相對照的線索。大致可以確認，菊花口中的「波蘭共產黨頭子」，就是高德瓦油輪上的黨書記—比那魯克（Bogusław Bednaruk）。在國家檔案裡，比那魯克被記錄為「堅強之共產黨員」，原本堅決返國；但自從與「羅夢娜歌女派娜娜」相戀之後，對投奔自由與返國已生矛盾心理，因此政府打算進一步「利用其戀愛矛盾心理」，以愛情與未來生活為誘因，促使其表明態度。

高德瓦船員的概況一覽表，詳細描述船員的當時態度，針對不同人有不同計劃地鼓吹他們申請政治庇護。派娜娜則出現在二俥計劃中。
檔號：A305000000C/0044/373.2A/0022
案名：高德瓦油輪處理案
來源機關：國防部

比那魯克被扣留臺灣近一年後的談話筆錄，除了他想盡快回波蘭，也可見派娜娜確實被海軍指派陪伴。
檔號：A305000000C/0044/373.2A/0022
案名：高德瓦油輪處理案
來源機關：國防部

然而，從高菊花後來的口述來看，這不是愛情，也不是自由選擇，而是在威脅與恐懼中被迫配合的安排，而且並不只高德瓦油輪這次。對派娜娜來說，唱歌原本只是為了活下去，何曾想過連身體也被捲進了冷戰的劇本。

B面，是大時代的黑暗面，是國家機器如何把受難者家屬、原住民、女性與歌手身分，一併納入控制與利用的方式，也是菊花那段不曾被允許拒絕的人生。

第四單元

高菊花｜黑牌子的禁錮

唱了十幾年歌之後，菊花不想再唱了，改開餐飲店，卻還是時常被找去問話。

菊花的口述

有一次，問話的人還「請」我去警備總部設置在新店的某個單位，請我喝酒，吃很好的東西。我想說，完蛋了，這一次不能回家了，對我那麼好可能就是要槍斃我，幸好他們又放我走。

這樣的日子一直到1971年，39歲的菊花迎來了最終訊問：

他們要我自首，我說根本沒有參加，要自首什麼，他們說不自首不行， 所以就辦了自首，說我參加什麼蓬萊組織，是共產黨等等，這樣子就可以了，後來就沒再來找我。⋯⋯。那個什麼蓬萊組織到底是什麼？我實在不知道，警備司令部的一直問我這個。
他們給我一張自首證，表示我承認是共產黨，有參加組織，因為如果我不這樣做，事情會沒完沒了，那我也只好聽命於人。這些罪狀當然都不是真的，但拿到自首證之後，此後真的沒有再被抓去盤問了。

檔案左下可見1970年7月8日菊花遭到約談。
檔號：A311010000F/0059/156/01236
案名：約談簿
來源機關：法務部調查局

高菊花的自首證
圖片來源：野火樂集授權

荒謬的是，菊花得以結束訊問的機會，竟來自一場幾乎憑空拼湊出來的案件。1970年前後，調查局發動了名為「靖山專案」的偵辦行動，主要約談第一屆臺中師範學校簡易師範科山地班的原住民學生，追查他們是否曾參與高一生組織的讀書會，或加入所謂的「蓬萊民族解放同盟會」。然而，近年學術研究發現「靖山專案」只是一場課後補習，被當成「非法讀書會」來調查，但當時在情治系統層層上報、拼湊與擴張之下，最後卻演變成一樁波及多個部落、跨越多個縣市的政治案件。包括高菊花在內，許多原住民師範畢業生與地方教師，都在這樣的追查中被迫進入國家迫害的敘事。

更殘酷的是，案件總要結案。這些人未必真的做了什麼，才被追究。被傳訊者往往是在威逼、利誘與反覆訊問之中，被迫配合政府早已寫好的說法，承認自己是共產黨或有參加共產組織，但已經反省，最後完成自首、脫黨立誓與列管，成為「反共自覺運動」的一份子。對政府來說，這是一張結案的證明；對其他人來說，這是一場莫須有的自首；但對高菊花來說，卻是一種交換平靜的代價：為了讓近20年來的反覆訊問停下來，只能接受一個與自己相去甚遠的名字、一段不屬於自己的故事，被寫進檔案裡。

靖山專案。
檔號：AA11010000F/0059/301/01989
案名：靖山專案案
來源機關：法務部調查局

調查局辦理高菊花案之共匪及附匪自首份子調查表，照片與自首證相同。
檔號：AA11010000F/0059/301/01989
案名：靖山專案案
來源機關：法務部調查局

高菊花的調查局筆錄
（完整檔案內容）
檔號：AA11010000F/0059/301/01989
案名：靖山專案案
來源機關：法務部調查局

「蓬萊民族解放同盟會」調查，及 「共匪及附匪自首份子脫黨立誓書」。
檔號：AA11010000F/0059/301/01989
案名：靖山專案案
來源機關：法務部調查局

高菊花自首過程照片。
檔號：AA11010000F/0059/301/01989
案名：靖山專案案
來源機關：法務部調查局

菊花曾說，自己跟別人不一樣，背後有一塊黑黑的牌子，是什麼時候槍斃都可以的人，所以很多事情都不能做，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會出事。那塊「黑牌子」看不見但始終存在，是一種被國家標記、被監控的人生。自首之後，反覆被叫去問話的日子確實少了，可是那套凝視並沒有真正消失；只是從直接的傳喚，變成更安靜、卻更漫長的跟隨。為了換來一點生活的平穩，最後留在國家檔案裡的「高菊花」，和真正想活成的那個人，已經越來越遠。

1973年，臺北市警局仍持續監控自首後的高菊花，並回報總統府侍衛室及臺灣省警務處。
檔號：AA01010000C/0060/307.2/3480
案名：不法份子考管-自首份子高菊花等人案
來源機關：內政部警政署

最後一份出現高菊花的國家檔案是1985年，但仔細看檔案中的建議事項欄寫著「繼續輔考」。
檔號：AA01010000C/0060/307.2/3480
案名：不法份子考管-自首份子高菊花等人案
來源機關：內政部警政署

終章

幸福｜如果…如果…沒有如果

她只希望：這些事沒有發生過，她希望她爸爸活著。—高菊花女兒施昭玲口述。

高菊花的人生，原本有許多可能。如果可以留學成為一位醫生，如果可以為了家鄉當上外交官，如果可以發專輯當大明星，如果可以繼續教書，可是在威權體制裡沒有如果。在政治案件與漫長的監控中，家庭被撕裂，人生被改寫，連名字、身體與意志，也都被捲進國家控制之中。這些檔案所留下的，不只是一個人的遭遇，也讓我們看見威權體制如何奪走整個世代原本擁有的可能性。

如果可以，每個人都不該失去成為自己的機會。

「今後我不會再追求幸福，因為我本身就是幸福。」

高菊花寫於日記

晚年，菊花回到了達邦部落，低調而安靜地生活著。直到野火樂集的夥伴重新發現「派娜娜」，我們才再次聽見那個名字背後的生命重量。走過那麼多失去之後，菊花仍然想辦法把自己活回來。幸福，也許不再是去追求一個更完美的人生，而是在所有被改寫、被犧牲、被迫沉默之後，還能在漫長的歲月裡，守住心裡那個沒有被完全奪走的自己，堅韌地歌唱著。

派娜娜演唱西班牙歌曲《La Paloma》（中文譯名：鴿子）

工作團隊

展覽策展：方郁瑄　約用研究員

檔案顧問：徐紹綱　副研究員

檔案研究統籌：許峰源　研究員

教育推廣統籌：洪淑宜　科長

照片及肖像授權：野火樂集

特別感謝：野火樂集　熊儒賢　總監

合作插畫家：何畇蓁　@yunzhen_ho

本展覽部分監控檔案係經家屬同意於本專案應用，請勿以任何形式轉載、重製、散佈或出版。

本展覽肖像、文字、插畫、部分圖片、影音等內容均受著作權法保護。未經本局授權，請勿以任何形式轉載、重製、散佈或出版。

歡迎直接分享本展連結。

本展覽未來將製作行動展供校園師生外借，敬請期待。